mizoolee

从椭圆形的窗口俯瞰这座色彩斑斓的城市，不拘一格的几何色块和道路蜿蜒穿梭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呈现出康定斯基一类现代主义大师画面中的跳跃与活泼，这画面怎么也无法和杜拉斯笔下弥漫着怀旧凄美气氛的西贡产生呼应。

 

当从空中像网络地图的定位坐标一般快速着陆在这灰黄色的地面上时，体感温度瞬间进入盛夏的节奏，同时来自南海的风又驱赶了空气里发闷的气流。摩托车像闻到花香前行的蜜蜂一样既密集又疯狂，各种不同品牌的发动机轰隆隆声夹杂着音色千差万别的汽笛声，终于和《情人》电影里纷繁嘈杂的街道对应上了。

 

透过方形的车窗截取下这城市流动的画面，不仔细端详有一种时光倒流的体验，仿佛回到了90年代中国内陆城市，人们主要交通工具也是以自行车和摩托车为主，但仔细端详城市的墙面不是“想致富先修路”的美术字，而是大量受欧美文化影响的即兴涂鸦。记忆经验和当下时空形成了强烈的错位感，这是平视这座城市给我带来的第一印象，既亲切又陌生，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在接下来两天不算太亲密接触的时间里，也正是这强烈的魔幻色彩吸引着我的好奇心。在法式建筑的中央邮局里是有穿着红色和紫色奥黛的姑娘在售卖商品，也有类似穿着中国上世纪末警卫人员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同肤色的游客在游走，只有墙面上挂着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日历在提醒你这里是越南，这里是2019年4月8日。

 

在市中心的SHOPPING MALL里和当下的上海、东京在外表上没有十分大的差距，而且国际化程度和时尚度也还不错，穿着时尚的各种肤色都在这里进出，从一楼的主流化妆品到四楼的日本、韩国和越南菜系应有尽有。然而一出这栋楼又会高速倒带，倒回到摩托车大军横行嘈杂无序的街道上，倒回到以此为中心辐射圈不到的大部分人在经历着类似中国上世纪80、90年代的生活。在街道上有印着大型牡丹花卉的血红色奥黛服饰和藏青色西装并排在一起的陈列，有以天为被躺在摩托车上休憩或者酣睡的男人，有穿着蜘蛛侠也有穿着孙悟空服饰的救世英雄。特别是在光怪陆离的范五老街上，各种不同肤色、职业、年龄的人自然而然形成的现实世界更是印象深刻。

 

在这个曾经被法国殖民以佛教为主又是土地私有制的社会主义国家里，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组合在一起的。法棍里加上黄瓜蔬菜和奶酪，漫步在散发着异味的西贡河畔享受浪漫，躺在在吊床上喝上一杯滴漏咖啡…听当地人说他们对物质的需求没有太大，有不错的幸福指数，我在路边的一家咖啡店想抽一支烟，问旁边的当地人借火，而后当地人旁边的另一个当地人就送了我一个打火机。

 

早上起来我吃了半根越南法棍，配上日本的味增汤，再在白稀饭里加了韩国泡菜，坐上回国的飞机。飞机上的报纸看到他们的铁路挖了七年了还没有通车。后座的一个杭州人说他的手机在街道上被飞车党抢了。

 

Mizoo

2019.4.10

于越南回国的飞机上